| 关于南水北调的九点看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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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有机会参加这次会议，听了介绍，阅读了材料，又听到许多专家的发言，深受启发。我对北方地区水资源及南水北调问题确实是个外行，不应说三道四，会议领导一定要我说几句，我只能谈谈听了专家们发言后自己的一点感受和想法，说出来供大家参考，有不正确的地方还想得到批评、指正。 南水北调问题已研究了几十年，至今还没有正式全面实施，我想，这里面的原因，一方面固然由于工程规模宏大，投资集中，而且正负影响面都极大，国家不易决策；另一方面也由于问题太复杂，变化因素太多，过去工作中对一些问题、情况还未能摸清说透，在思想方法和工作方法上也存在一些缺点，以至于意见分歧，难以一致，也难以取信于领导、社会和群众，所以迟迟不能定案实施。 现在到了世纪之交，水资源问题更显突出。水利部领导决定重新做总体规划，全面研究论证，广泛听取意见，并成立调水局统一主持这一工作，我认为是十分必要的。根据安排，从制定大纲、原则着手，分阶段组织有关单位进行工作，预计在年底基本完成第二阶段工作，提出轮廓性意见，明年完成第三阶段工作。我想这是一次极重要的机会，我们只要在过去已取得成果的基础上，总结经验，吸取教训，集中力量，遵循正确的原则，改进工作方法，必能得到符合实际的结论，提出切实可行的方案, 促使这一伟大工程早日启动，造福人民，造福子孙万代。 由于这一工作的无比重要性，我认为一切工作必须质量第一，必须实事求 是，不要赶任务，走形式，当然要力求按计划完成，尤其先完成第二阶段工作，但如果实在来不及，也可以把一部分不影响结论的工作适当调整到明年，但一定要做好。 这次会议是对第一阶段的进展和取得的成果进行介绍交流，包括规划原则、思路，一些基础性资料和情况，以及对一些具体方案的补充论证、研究。我感到：在短短五个多月中，能完成这许多工作，得出不少成果，而且能邀请国家综合管理部门、农业部门、建设部门、环保及科研部门共同进行，优势互补，这是十分正确和有效的做法，加上及时开会交流、讨论、协调，一定可以对胜利完成任务起重要作用。当然。也存在一些有待深化或协调的问题。在我参加的小组中，许多专家对此提出中肯的建议，我基本上都赞成。我也同意会议纪要的提法。下面讲点具体看法： 一、关于规划原则和工作思路 张副部长的报告和调水局的文件中，都明确提到规划的原则、解决问题、完成任务的思路，这些都很正确。重要的是在思想上、工作中切实得到贯彻，我希望参与工作的单位、同志，都要时时考虑这些原则，不要受过去已做工作的影响，不要总是跳不出老框框、旧方案、原思路，总是认为自己过去做的方案最优、最正确。那样，就不能得出科学和符合实际的结论。 二、关于开源和节流的关系 开源与节流并重，节流为主，这是十分正确的。我补充一句，在开源中包括开发新的水资源（包括调水）和挖潜两部分，也要二者并举，而且把挖潜放在第一位（也可把挖潜放在节流中，意义都一样）。北方地区就是缺水地区，不要说南水北调实施尚需时日，即使实施了，调水量毕竟有限，只能以建设节水型社会为主要出路。在做地区经济发展规划时，必须与水资源条件相协调。例如说，不能大量发展耗水工业，甚至是大耗水工业，必须搞节水农业，城市生活用水只能是低标准的，要在不增加、少增加供水的基础上发展经济，提高产值（利用科技创新、发展高附加值产业）。总之，不能完全“以需定供”。在这样的基础上，提出和确定南水北调计划就能减少难度，使人信服。 三、关于全面统筹与局部分析的关系 南水北调既要在全流域大系统内统筹考虑，在国家全局利益上协调。做到资源、开发、环境的协调发展，坚决反对不顾大局的本位主义、地方主义，又要分清各局部地区不同的条件，区别对待。有的地方水资源相对多些，有的地区特别紧缺，有的地区地下水尚有潜力，有的地区已严重超采，有的地区可利用雨水，有的地区可利用海水，有的地区容易做到地表水地下水联调，有的地方无法用调水来解决问题等等。凡此都要尽量摸清，分别选出最好的配置与解决方案。在这个基础上来得到全局性结论，凡是对局部问题摸得愈深愈透的，最后的综合性数据和结论就愈能使人信服，如果只是用平均指标大呼隆的加以估算，便愈不能使人相信。 四、关于基础数据和基本情况问题 对这些基础数据和基本情况，一定要调查清楚，数字要确切，预测要合理，所述情况要其正符合实际，有疑问要查清，实在一时弄不清的也要说明，大的水帐一定要对得上口径，没有矛盾和疑点。现在的成果中，有时数据前后不符，彼此不协调，对某些情况的说明也不够深入。例如不同地区地下水超采的数量和特点、各地区水质污染的情况和性质，各地区生态环境用水的需求等等。对现有调水工程的调查资料十分可贵，还可再深入。这项工作是十分困难复杂的，而且是动态的，但必须去做，做得愈深入，我们的结论、方案愈可靠，不要在老的资料、报告上简单校对，补充一下就交卷，而需有针对性的做补充研究。可以针对各界提出的疑问、针对主要的分歧意见、针对不断出现的新情况、针对历次会议（包括本次会议）上专家提出的建议来开展补充调研工作。 五、关于各种水资源的合理配置问题 地表径流、地下水、雨水、污水、外调水……都是可贵的水资源，要统一考虑，结合不同地区情况，分别就工农业和城市生活用水进行合理配置，找出最优方案。有时，目前的用水方案并不合适，甚至极不合理，必须坦率提出，要求纠正。原则上应该是在充分、合理利用当地水资源的基础上考虑外调，否则，外调愈多，浪费愈甚，污染愈剧，会出现我们想象不到的后果。 在工程院讨论华北地区水资源调配问题时，一些老专家认为：沿太行山麓的城市（保定、石家庄、邯郸等）应该用山区水库的水，而以合理开采地下水和处理后的污水用于农业，比现在的做法合理。而津浦沿线城市的深层地下水越采，已达到破坏环境、难以弥补的程度，急需还债。这次会上也有专家指出，如果扩大北京市的水厂规模，建设管网。密云水库的利用率可以大大提高。有些城市实行地下水地表水联调后，情况大有改观。实际上是“结构性缺水”，不是“资源性缺水”等等。诸如此类的原则性、资源合理配置型的问题，盼望能引起我们同志的注意，不要完全相信过去的老数据、老论调做工作，把希望完全寄托在调水上，我担心，南水北调第一期工程调来的水恐怕只能还还旧帐。要指望这点水实现经济大发展是会落空的。总之，水资源总是多种资源供应，而且有个先后顺序，供给的对象也有不同的保证率，特殊情况特殊解决。 六、关于生态环境问题 生态环境问题必须在我们的工作中充分予以重视。 第一、生态环境用水，一定要给予满足，在耗水量计算中，植被、造林、绿化等需水量必须计入，超采的地下水必须补回，对地下水的开采利用必须做到在长系列中维持平衡，丰水年回灌，枯水年临时起采。各河道要在一定季节维持一定流量，不使河道长期断流、萎缩和河口地区情况的恶化，这些水量是必须满足的。 第二、必须解决污水处理问题。特别在水资源短缺且目前已污染严重的地区，不治污是没有出路的。治污，不仅保护生态环境、维护人民身体健康，也在很大程度上增加了水资源的重复利用率，相当于增加了水资源。治污当然要投入，为了大局、全局利益，为了子孙后代，我们在规划中必须立场鲜明，予以考虑，提出建议。当然要探索符合国情、实事求是、廉价可行的措施，不能一步高标准到位，为此要分析各种污染源的性质和影响，污水利用的范围和后果，进行合理的治理。 七、关于政策研究问题 在我们的研究中，一定要改变过去计划经济时期那套做法，要充分考虑并按照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规律办事，这是毫无问题的。但同样重要的是要充分发挥政府职能，要着重研究政策、体制和管理方面的问题，没有合理的、可行的、严格的政策（有的要立法），想建立节水型社会，想做到水资源的合理配置布局，要解决生态环境保护和治污问题……统统是空话。现在工业、农业和城市用水存在大量浪费现象，各地各行业都可以自由抽用地下水，没有制约手段，这样下去，调再多的水进来，也解决不了问题，只会使问题更复杂化。个人认为：所有的水资源都是国家资源，特别是短缺地区，要由国家统一掌握、调配、使用。对工业、农业和生活用水都要根据当地条件规定一个上限，低于此限的可以免费或低价用水，高于此标准的要高价和重罚。地表水、地下水、外调水都应一视同仁、同水同价。 八、关于方案问题 现在可供选择和组合的方案很多，要择优推荐。推荐的方案希望能灵活一些，可以组合（积木式），可以分步分期实施，较有希望的方案，例如东线一、二期；引黄或调水入淀；中线一期等，工作要做得稍深一些，特别是工程量和投资，要认真核算，千万要实事求是，宁可多估一些。除了主体工程外，要使所调的水能真正发挥作用，还要有大量的配套和辅助工程，这都要有明确说法。对各方案存在的主要问题鲜明点出，不回避，没有十全十美的事。 九、关于新技术利用问题 南水北调从启动到实施，跨越时间较长，而现在的科技发展极快，建议在做各种预测时，适当考虑这一因素，采取较先进的指标、措施和技术。我相信中国不可能在今后数十年中停滞不前，包括思想和习惯都会有大的改变。 我希望最后提出的方案是科学的、符合实际的、可行的、而且是调水量最少的、代价最低又能满足要求的方案。希望这一方案不仅能满足北方地区水资源的需求，而且能促进整个社会向节水、文明、清洁、可持续发展的方向进步。我希望在这次论证以后，南水北调能进入具体设计和实施阶段，让我们共同努力来做好这一规划、论证工作吧！ 谢谢大家！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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